
清末民初,广东一带盛产一种对女性极具摧残的职业——瞽妓,她们不是天生就是瞎子,而是专门被老妈子用一种药水弄瞎眼睛,再去接客,瞽妓的市场价格是那些普通接客人的三倍,鸨母自然愿意接收!
1922年广州西关的清晨,雾气总裹着珠江的水腥气往巷子里钻。
十四岁的阿珍蹲在骑楼底下,指尖摩挲着刚学会的琵琶弦,等着鸨母来接她去“堂口”练曲。
她不知道,这天过后,这双能穿针引线、能认出母亲绣花样的眼睛,就要永远沉进黑暗里。
那天鸨母带了碗黑乎乎的药水,说是“护眼的方子”。
阿珍刚喝下去,喉咙就像吞了烧红的炭,疼得她满地打滚。
等三天后纱布揭开,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灰。
明矾和马钱子,烧坏了她的视神经,也烧断了她回家的路。
鸨母给她戴上墨镜,逢人便说这是“西洋来的时髦货”,转头就把她的身价涨到普通艺伎的三倍。
这不是阿珍一个人的噩梦。
翻开1922年广东的人口档案,登记在册的瞽妓有一万七千人,广州城里就有三百多个,近一半不到十六岁。
她们大多从广西、湖南的穷村被卖出来,四五岁就进了“堂口”,天不亮就爬起来练琵琶、背粤讴,学怎么在酒席上赔笑。
鸨母算得精,瞎了的姑娘看不见客人的嘴脸,只会说好听的哄人开心,也跑不掉,省了看守的功夫,赚的钱能翻三倍。
那些用来致盲的药水,比想象中更毒。
中药铺的账本记着,这种“洗眼散”里的马钱子,三滴就能让人永久失明。
有郎中偷偷说,这药腐蚀性极强,滴进眼里时像有人拿烙铁烫眼球。
可鸨母不在乎,她们甚至在女孩反抗时,直接用竹签戳烂眼珠——成本更低,效果更快。
阿珍后来听老艺伎说,有个姐妹被戳瞎时喊得整条街都能听见,结果被塞了破布扔进柴房,第二天就没了气。
那时候的权贵富商就爱找瞽妓。
他们在明眼艺伎面前要装斯文,可在瞎了的姑娘面前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阿珍记得有个胖商人,每次来都要她坐在腿上唱曲,手在她背上乱摸。
她不敢躲,一躲就会被关进黑屋饿三天。
有次她不小心碰倒了茶盏,那商人抬手就扇,她的墨镜飞出去碎成几片,露出空洞的眼眶——商人反而笑得更开心了,说“这样才够味”。
瞽妓的命比纸薄。
她们通宵唱曲,一晚挣三五块银元,全进了鸨母的口袋。
生病了不给治,流产了也不管,死了就扔到乱葬岗喂野狗。
统计说当时广州的瞽妓平均活不过三十岁。
阿珍见过最年轻的姐妹,十五岁就因为产后感染,浑身发臭地躺在柴房里,直到尸体凉透了才被人拖走。
奇怪的是,同样是盲人,男盲人能当琴师、算命先生,被人叫“师傅”。
女盲人就只能当瞽妓,被人叫作“瞎眼妹”。
阿珍不懂为什么,只知道自己每天摸着琵琶弦,想着要是眼睛没瞎,说不定能在村里嫁个庄稼汉,至少能看见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。
这行当后来是怎么没的?
不是因为法律禁止,是因为有了明眼女伶。
1918年前后,茶楼里开始出现能眨眼睛、会抛媚眼的女歌手,客人们觉得她们更有意思,瞽妓的生意就淡了。
1923年,广州最后一个有名的瞽妓唱完最后一曲,就再也没人请她们登台了。
直到1949年,新政府查封妓院,阿珍才被送到福利院,学会了用盲文读书,用竹针织毛衣。
她第一次摸到盲文时哭了,那些凸起的圆点,比墨镜更能让她看清这个世界。
前阵子刷到个新闻,说有个十六岁的男孩乱用眼药水,把视神经伤了。
阿珍坐在福利院的藤椅上,听着收音机里的报道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垫。
她想起九十年前那碗黑药水,想起那些在黑暗里熬过去的日夜,忽然觉得,有些痛苦从来都没消失,只是换了个样子。
现在的女孩不用再被弄瞎眼睛了,可还有多少人在别的地方,因为贫穷、因为贪婪,失去着更珍贵的东西呢?
珠江的水还在流,西关的骑楼还在,只是再也没人戴着墨镜唱粤讴了。
阿珍偶尔会摸一摸自己的眼睛,那里早就没了知觉,可她总觉得,要是能看见现在的广州,该多好啊。
(百度百科——关于“琵琶仔--旧日广东人对妓院里的未成年歌女之称”的报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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